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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8-11 01:30:23 来源: 1946伟德娱乐

钱之俊:钱锺书“酷评”人物

辗转托朋友从台北购得汪荣祖钱学新着《槐聚心史:钱锺书的自我及其微世界》(台湾大学出版中心2014年6月初版),虽距出版已一年,仍兴奋有加。这是期待中的一本书。作者此前早就放出风来,正在撰写一本全新的钱氏传记。笔者浅薄,粗览一过,窃以为,是书价值者,是作者与钱锺书几次信息量很大的面对面交流,以及征引的20余封手札(汪手中留有钱氏手札70余封),余下宏论倒无甚新意。 谈陈寅恪在已发表(出版)的论着中,钱锺书很少言及陈寅恪。但大家喜欢拿陈、钱二人作比较,因为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。钱锺书曾对陈寅恪考证 杨贵妃入宫时是否处女 很不以为然,大家因此皆认为钱对陈评价不高。其实,晚年钱锺书多次对人谈到陈氏,从生平交往到学术思想评价,无不涉及,而且评价也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简单。 1981年7月,汪荣祖次从美国到北京,拜访钱锺书,呈阅自撰《史家陈寅恪传》一书,钱氏因此谈及陈氏及其学术。钱说: 陈先生学问之博实,无可质疑,然思想上是否通卓,方法上与记诵上是否有缺失,文笔是否有洁雅,自有公论,不容曲笔。陈先生通外国语至多,而于外国文史哲巨着,似未能通解,如在《柳如是别传》中说,牧斋以柳为 柏拉图理想 ,即因未尽解柏氏之书故。别传颇有可商榷处,戏称传主乃 柳岂如是 ,而非柳如是也。 (第6页)陈钱二人在学术研究方法与旨趣上迥异,已为学界所熟知,此话更加深了我们的直观认识。(李洪岩《钱锺书与近代学人》、胡晓明《陈寅恪与钱锺书:一个隐含的诗学范式》、刁生虎《陈寅恪与钱锺书》等着作与论文,论述较详,可参) 晚年钱锺书很欣赏陈寅恪诗,但对其 以诗证史 之法,很不认同。汪荣祖说: 钱先生尊陈先生其人、爱其诗,而于其学术思想与研究方法则有如冰炭。 (第10页)1981年10月,汪荣祖再访钱锺书,谈及陈寅恪诗。钱氏认为,陈诗做得好,学钱牧斋,亦受李义山之影响。但其父陈三立虽有诗名,然除特有的高亢之气外,可取之处无多。对陈寅恪以诗证史之研究方法,他认为,陈氏混文于史,实有违文学意趣处,其读《会真记》以自传考论之,尤违文学基本理论所谓fictionality(第页)。 写作此文时,刚好读到刘梦溪《钱锺书与陈寅恪》一文,其中谈到 陈钱的文体论 ,认为 陈、钱文体论的侧重点虽有不同,都是文体革新派则一。他们都主张文无定体,不拘一格,力倡文体革新 。文章论及陈寅恪《论韩愈》,认为陈 对韩愈的评价比钱还高 。文章遗憾地说, 钱先生也一直有写一篇专论韩愈的文章的打算,可惜未及动笔而斯人已逝,真是遗憾之至。否则陈、钱两大家共论 文起八代之衰 的文雄韩愈,各出以巨文,该是何等好看。 巧的是,汪荣祖的书中就有钱锺书对陈寅恪的 韩愈论 的直接点评。钱锺书认为,韩昌黎倡古文而定道统,集封建文化于一身,在大陆人人得而哇溺之,陈先生写《论韩愈》似有纠偏微意,惜推韩过甚,反授人以柄,即培根所谓 Too much magnifying man or matter doth initiate contradiction(ofpraise) (过度赞美人或事必然招致反弹)。陈寅恪认为韩愈与唐代小说的传播有密切关系,钱锺书认为 此论有谬 ,指出六经与小说皆散而不骈,唐人传奇在古文运动前已有,使陈先生之言而信,则韩氏并元稹《会真记》、陈鸿《长恨歌传》皆古文运动之产物矣。他不同意韩愈文以载道之说,谓 昌黎以文、道分别为二事,斥庄之道而称庄之文 ,又说 宋人以昌黎入道统,尊之而实诬之也。近人论韩,更如梦呓矣。 (第页) 梦呓 之 近人 ,有寅恪先生否 学术上的分歧,并没有影响钱锺书对陈寅恪思想根源的深层理解与判断,他对陈寅恪的处境似有切身同感。1986年7月,汪荣祖第三次拜访钱锺书,言及陈寅恪,钱曰:陈氏如一 eternal refugee (永远的避难者),对共产党固然疑惧,对国民党则 despise,feel disgusted ,渠自身亦有矛盾,如治学崇汉学,却尊宋学。(第9页)1988年5月,汪荣祖应邀到中山大学参加陈寅恪学术研讨会。会后于6月2日第四次到北京拜访钱锺书。陈寅恪自是谈话应有之话题。钱锺书问了学术研讨会的经过后说,陈不喜共产党,瞧不起国民党,既有遗少味,又不喜清政府,乃其矛盾痛苦之所在,并重申前说。(第13页)他惋惜陈寅恪晚年双目失明,竟穷如此精力为柳如是立传,刻意求全,觉得不值。(第页)对晚年陈寅恪思想处境,他认为,陈晚年已无人可谈,故颂柳如是之才学,若有所弥补,斯乃其痛苦症结之所在。(第10页) 虽然钱锺书对陈寅恪的学术研究方法等有不同看法,但在私人情感上他还是怀有温情的。钱锺书回忆,解放后忽蒙陈寅恪惠书称赞《谈艺录》,虽是陈夫人的笔迹,他还是 心甚感之 。汪荣祖问钱锺书在清华读书时曾否与陈氏有过从,他说在校时未上其课,同事时也未请益;在清华接触较多的师长是吴宓先生。(第页)钱锺书去世后,2003年10月,汪荣祖至京访杨绛先生,又提及陈寅恪。杨先生特别提到,钱锺书晚年很欣赏陈寅恪的诗,说早知陈先生如此会作诗,在清华读书时,一定会选陈先生的课,成为恩师,但也不必讳言,他们在释诗上有不同的看法。(第19页) 早知陈先生如此会作诗 云云,让人平添了许多想象。 月旦师友钱锺书对前辈和同辈学人之为人与学术,几无全面肯定者,一般在礼节性好评之后,再点中要害,指出不是。而对老友和后学晚辈,钱氏却不吝溢美之词,如近出之《宋淇传奇》(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,大陆版名《宋家客厅:从钱锺书到张爱玲》) 钱锺书 章,虽独列 月旦文坛学界人物 一节,却多为谀辞。对钱锺书的 酷评 ,识之者以为耿介、直率,不掩藏护短,不识者以为尖酸刻薄。钱氏此类言论,在陆续发表的信札中想会更多。汪荣祖认为,钱锺书的人格特质 不是刻薄,而是犀利;不是狂妄,而是俏皮;不是揶揄,而是诙谐;不是刁蛮,而是机智 。但他认为, 即使犀利、俏皮、诙谐、机智至晚年都大为节制,无复当年直言无忌,不再尽情地神采飞扬 。(第181页)本书中,虽多为钱氏晚年言论,但每每言及前辈或同辈学人,往往寥寥数语,仍一针见血,不留情面。兹列几例观之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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